本报记者 王敏
这是一个充满谎言的年代,2005年的体坛尤为厉害,让我们听到了不少新名词———“换尿”、“强力补”、“厕所藏药”等等。尿样出问题后导致的结果是运动员从此“金盆洗手”。
今年是全运年,发生在中国体坛的药罐子事件更加突出,尽管我们下大力气整治兴奋剂问题,但是在名誉、奖金、政绩面前,出现了大面积的、集体性的“喝药”事件,谁的过错?为什么?
一问:药从哪里来?
既然在吃药,那么药的来源我们是不是应该了解?6名湖北女举运动员均服用了国家一级违禁药物,对于药物的来源知情人说是“药商”推销的。这一点我们是相信的,曾经有记者采访某省的运动队时碰巧遇上一个药贩子向领导推销自己的药物,记者听到后他们显得非常尴尬,马上中止谈话。此类巧遇存在各地记者中的还有不少,可见,药贩子已是体育界的常客。
孙英杰的药是其师弟于海江在天安门一家厕所里面捡来的“强力补”,从此一个新名词被人熟知,可信度有多少,知情人说为零,这样的说法主要是为了不牵扯更大更为广泛的吃药事件被追查。不过这个谎言编造的智商水平堪称“幼儿园级”。
重庆田径队的药物来源据教练讲是2001年九运会时候吃剩下的,真的是老实人,不但说了队员吃药还透露了队伍2001年就吃药的事实,但尴尬的是中国反兴奋剂委员会没有把他们在四年前就给抓住。
钱伯斯和蒙哥马利吃的是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药物,全部出自巴尔科实验室生产的THG,据说先进到今年以前最先进的机器都检测不出来,今年难关攻克后美国一下子爆出27个大腕吃药的名单,琼斯、格林等一大批名将就不在比赛中玩了。
二问:他们自愿吃的吗?
这个问题虽然有点傻,但是圈外人很少知道内幕,运动员都知道这玩意对身体不好,但是为了成绩他们喜欢这东西。据知情人透露:运动员绝对见不到药物的,那东西很贵的,如果不动用公款是买不起的。至于怎么吃还很讲究:教练首先要把药物溶入饮料等溶剂里面避免运动员看到药物,主要是不能让队员知道药物的名字,要不有些队员会告诉好朋友“我吃的是某某药物”,一来防止别人效仿,二来保护自己,队员不知道教练放了药物,也没有了证据。运动员只有发现吃了教练准备的东西体能惊人以后才会明白自己干了什么,但是都不会说出来,默契就这样产生。
在吃法上还有一个讲究,那就是教练一般会给不出成绩的差运动员服用以摸清药物脾气,比如用量、服用时间等,摸清药物的脾气后才会在大赛上让成绩好的运动员使用,所以抽检中抓住的一般都是不出名的运动员,或者他们正在对差运动员试验中被生擒。
三问:还有谁没有吃药?
曾经有位体育界的人士大抖体坛内幕说:“如今体育项目的各项纪录已经到了一个绝对高度,不吃药你就别玩,几乎不可能有什么作为,而且现在比的就是药物,有几个运动员不吃药呢?”
到底没有举报的还有多少,没有人知道,但是我们知道的是他们内部出了问题:有的教练对药物的事情没有做到公平公正,没吃上的会站出来举报,知根知底的队伍之间也会翻脸,药贩子没有拿到钱也会玉石俱焚。
目前国内有的运动队经常进行异地交流训练,就是教练将队伍带入别的地方训练,其实还是那个教练在带,还是老一套的训练办法却美其名曰“异地条件好,教学水平高”。据知情人士说,他们去的目的只有一个,目的地的药物水平高,他们通过长途奔袭就是想办法搞到药物或者搞清楚别人用的什么药物,有的甚至把对方的教练灌醉后翻箱倒柜,拿到奥秘后马上返回。
四问:不吃不行吗?
在教练那里,夺取金牌就意味着奖金、房子和提拔;而在领导那里,运动员的成绩就意味着政绩。金牌背后,不尽名利滚滚来,功利主义驱使许多人走旁门左道。
这样的诱惑,你说能不吃吗?
不吃行吗?答曰:行,也可以说:不行。确实有不吃药的运动员,而且应该说是绝大部分。他们不用吃药,他们有良好的身体条件,他们可以不吃药达到吃药的效果,当然不用吃药。然而,很多运动员属于潜质不好的,他们做梦都希望做一回全省冠军、全国冠军或者世界冠军,哪怕只有一次他们就可以解决养老问题、房子问题以及生意问题,总之可以后半辈子不用操劳。
这些条件还不足以说明非吃不可,但是当他们了解到,兴奋剂检查只是抽样检查,不一定抽到自己,抽样后不一定样品都会被检查,相当于再次抽样,几率低了很多,他们还听说:检查一份尿样需要的成本为2万多元人民币,一次大赛检查10例足以将检测中心的经费用完的时候,他们胆子就大了。
在如此环境之中我们得到“不吃不行”的答案会让人惊奇吗?
五问:孙英杰是咋整的?
我们上面说到了关于禁药的很多问题,唯独孙英杰的兴奋剂事件今年产生了巨大的反响,似乎都不合乎上面提到的特性,其实孙英杰事件很好解释。
其一,胆子太大。孙英杰头一天拿了北京马拉松的金牌,第二天又在全运会上拿到了1万米的银牌,几乎是史无前例,胆子够大。其二,王德显太牛了。孙英杰万米得手,王德显豪气冲天“邢慧娜和孙英杰的冠亚军是我们安排好的”,好像中国中长跑的金银牌都在王德显的控制之内,所以有人觉得很不爽了。其三,有些弱智。大凡被查出兴奋剂问题的,都极力保持沉默,因为翻案基本不可能,可是王德显极力想挽回影响,编造了系列故事,企图蒙混过关,实际上反倒把自己“套牢”。其四,高估自己。王德显从头到尾高估了自己,觉得除了自己中国田径就玩不转了,其实,从兴奋剂事件公布的那一刻起,中国田协就决定王德显已经被中国田径除名了,不管是杀鸡给猴看还是孙英杰的26岁年龄让人判断出她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总之王德显是错误地判断了形势。
六问:怎么办?
没办法,确实很无奈。
最好的办法就是:专门为此想办法的人拿出办法,从制度上、从大环境中变革。
我们不妨听听他们怎么说。
“运动员是最无辜的!吃药的是他们,身体受伤害的是他们,最后受处罚的还是他们!出了问题处理的就那么几个人,如果没有抓住拿到成绩或许得到实惠得到提拔的就一大片。”多年从事运动心理学研究并在多个体育代表队工作过的武汉体育学院副研究员贝恩渤说。
贝恩渤说:“重典之下,违禁使用兴奋剂仍然难止,甚至出现像湖北女子举重队这样集体作案的恶性事件,这说明我们现有的管理方法已不适应需要了。”
贝恩渤说,从使用兴奋剂与反兴奋剂斗争的历史看,研究、使用兴奋剂的一方总是处于先行一步的主动位置,反对、禁止的一方基本上是处于被动的地位,用药水平提高使反兴奋剂难度越来越大。实践已证明,研究出能准确检测任何违禁药物的仪器和方法是相当困难的。所以,只有从法律、道德和医学等领域彻底解决兴奋剂带来的公平与健康问题,才是反兴奋剂摆脱当前困境的必由之路。
某资深记者说:我们的反兴奋剂委员会可以检测出兴奋剂可以抓住冒名顶替尿检者,却无法解决为什么专业体育制度下的运动员为了一个全国比赛铤而走险的根源,因为这种根源就是专业化体育的最大弊端:专业化体育本身就是中国人的一味兴奋剂。
前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2001年7月离任前回顾自己领导下的国际奥委会反兴奋剂历程时,却不得不遗憾地承认国际奥委会反兴奋剂的战争“从来没有赢过”。